2011年12月30日 星期五

沒這麼癌重(二十二)

愛情對於很多人來說是感情唯一的成就。

但是,很多東西其實是愛情達不到的。
例如持久或是真誠。

並不是說男女之間(或是男男,女女之間)只有短暫虛假的感情。
而是這種情感,如果缺乏其他角度的輔助,
勢必如孤軍深入敵陣,死路一條

我們還有親情跟友情。
媽媽不會英文卻敢與美國這片異地共處一個月,
我相信絕對不是因為這裡新奇好玩,
而是她女兒需要她。

JC的朋友大家輪流跟她視訊聊天打氣,
做了一本手工書,記錄著她們一起度過的那些歲月。
我在這群娘子軍上看到義氣。

男友可能會換,但這群好姊妹卻千金不換。

那一頁頁是她們成長的紀錄,
就好像種百合一樣,
她們是一起發芽的一群,
而我是在開花時,
嗅到這朵花的芬芳。

拿到書那時JC眼中的光芒不是我能給她的,
我也很感激有這群好朋友可以給她。
所謂的霹靂五人組,
我有幸分享你們的JC。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JC的爸爸,
我也有跟自己的爸爸不斷的在聯絡,
(我爸其實也有在看我這些網誌)
父親在禮教壓力的觀念下,
必須是肩膀,是山,是所向無敵的巨人。
但是你們不是。

但在癌症的威逼下,
其實男生是比女生更脆弱的。
我一直都是想找JC爸爸說話。
男人那種。
不過他常常都跟家人說完就去忙了,
我也不好意思插話,畢竟我還算是外人。

而JC爸在媽媽來這裡一週後,
跟家人說完電話希望和我聊天。
他說我們是患難見真情,
我知道那是一種信任或者托付,
也許男生就是這樣把情感吞下去當作理所當然的生物。

今天貨運公司說,
已經派人來收床了。
三天之後到。

2011年12月29日 星期四

沒這麼癌重(二十一)

沒有看不慣的髮型,
只是你花多久去看而已。


我對於JC現在這顆閃亮的新造型,
簡單的花了兩天就吸收了。
說實在的,
這麼小的一顆頭就算沒有頭髮其實也挺有女人味的。


JC把煩惱髮型的時間成本,
轉化成買各種帽子的動力,
她在舊金山大小店舖裡到處挖寶,
不論是灰兔尾巴球的可愛造型,
或者是粉中帶黃的花俏樣式,她的頭都很勇於嘗試。


其實,美麗並不是工廠裡統一訂製的模組。
能夠欣賞自己,給愛的人自己真實的形象,就是美。

一直都不會忘記,
她以剛剃好的頭看著我那種期待擔心的神色
我是珍惜妳每一種面貌。而且我珍惜這種分享。

好像在寶盒裡妥善放好的珍珠,
有一天被你握在掌心那一刻。
那種不被保護,但也不加修飾的美,
我知道是專屬而且格外珍貴的。

抱著她的頭,親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我好滿足這種幸福。
媽媽在廚房炒菜的忙碌聲,與電鍋裡咕嚕咕嚕的滾水聲響。
此時的屋子裡,就是家的感覺。

不過雖然我不感覺有假髮的必要,
JC和媽媽還是花很多時間去搜尋實體及線上的假髮店。

但JC原本的髮量真的太柔細,髮量偏少,頭又真的太小,
每一頂假髮戴上都宛如紅包場登台作秀一般誇張。
於是她自己決定以毛帽來渡過整個化療期。

接下來就是另一個問題,
毛帽在室內實在太過於燥熱,
而在公司直接光頭示人又好像不太適合。

於是,聰明的JC媽想到一個東西,
頭巾。
讓我們像海盜一樣,英勇的戰鬥吧!

2011年12月28日 星期三

沒這麼癌重(二十)

提一下我媽,
她一直都是一個很愛交朋友的人,
可以說是到一個陌生之處一禮拜之內就可以選里長那種厲害角色。

我完美的遺傳了這個基因。

附近的咖啡廳,餐廳跟雜貨店都問我: 你女友怎麼了?

連我現在住這一棟公寓的屋主,
都問起來JC的近況。

我就視程度而交代事情發生。
有的說是生病,有的說是有事,最熟的就直接說是淋巴癌。
會不想直接說的理由是,

到時候還要安慰這些聽眾。

這是很尷尬的事,
因為我還要說其實這沒什麼,這可以醫的好。

雜貨店老闆非常感傷,
他知道JC生病的那個下午,
他一言不發的幫我結帳,
然後說: 你們不要太擔心!

我沒有呀!!!

咖啡店老闆我只有跟他說,
我女友可能身體狀況不能喝太多咖啡。
(一方面是我發現另一間更近更好喝。)

至於房東太太就很有趣了。
需要多花點篇章來寫她,
她一開始遇到我們都不打招呼的,
是一個微胖的中年女性白人。

但是,由於我不屈不撓的跟她打招呼,
而且每次都是一百分的笑臉,
暑假時,她終於開始跟我說天氣的好壞。
(在美國談天氣是破冰的第一步)

JC開始抱怨為什麼她只跟我說話,
電梯裡如果有我們三個人,
房東太太還真的只跟我說話。

後來我跟她聊到JC的病況,
因為她跟管理員看到我搬了五大箱的病床組上樓。
她就常常非常熱心的關心我們。
可以說是慢熟界的翹楚。

看來我們在這個舊金山市中心區,
慢慢產生扎根的連結了。

此外,我們正著手把病床退掉。
等待貨運公司到府收床。

2011年12月27日 星期二

沒這麼癌重(十九)

第二次化療是由JC的媽媽跟哥哥陪她去做的。

我當天在學校上課,
JC回來之後吐了一點,
不過跟第一次比副作用算是小了很多。

及時服用抗副作用藥是關鍵。

當天,自然是白粥搭配蒸蛋之類的清淡菜式,
不過由於媽媽廚藝實在太多精湛,
我甚至覺得天天這樣吃其實也不賴。

我們活在過激光速生活中,
試圖跳過我們必須卻不願付出的時間成本。
就好像微波料理包,濃縮果汁跟快煮拉麵一樣。

但,
沒有任何東西比慢火細熬的白米粥,
讓人體更易於吸收。

或許,總有一天時間會跟我們討回來。
到時可不只是本金加利息這麼簡單了。

在知道生病之後的生活裡,
我絲毫沒有錯過任何社交生活,
我的生日是朋友視訊切完蛋糕之後幫我宅配到家裡,
一群哥們也天天都陪我去喝茶聊天。
JC家人幫忙照顧的時候,
我甚至有時間去一小時車程的地方跟一票好朋友打漆彈。
說是患難見真情就未免太矯情,但是出外靠朋友真的是感同身受。

功利的說,人與人或許沒必要掏心掏肺的付出,
不過,太過理性的人和一台機器又差在那裏?

會說這麼多,是因為我很喜歡以理性思考分析各種生活瑣事。
當然包括親情,友情,甚至愛情。

我以為,我已經從感情用事畢業了,
驕傲的覺得這是好的。
現在才發現,這是一輩子都要研讀的課題。

在這次的療程後,
JC開始更加快速的掉頭髮,
每晚洗完頭髮跟早晨睡醒時,
往往都能夠整理出一把掉髮出來。

雖然剪成短髮之後,
掉的數目已經只有一半的量,
不過掉髮問題還是搞得她非常火大。

隔天,JC跟媽媽又去瘋狂血拼了。
我到家之後,
看到了一堆戰利品。
還外加一個乾乾淨淨的光頭。

2011年12月26日 星期一

沒這麼癌重(十八)

JC媽到舊金山後第三天的下午,我剛好有課。

當天下著小雨。
我下課後,打了通電話給她們。

"喂~妳們在哪?"
比生命還重要的電腦包,被我抱在胸前用身體擋雨。
"在家。"JC不說廢話的習慣在電話中更嚴重。"回來吃,有煮你的。"
"那我回家放東西再去找朋友喝茶。"通話結束。

我跳上學校免費的最貴巴士。
準備回家吃媽媽的味道。
到家之後,我看到了一個驚喜。

JC超帥氣的短髮。

這不是因為討好才說,
但是我女友剪短髮的樣子真的很有個性。
多帥氣? 大概跟日本少男團體裡的主唱差不多。

我想帶她去把妹了。
雖然這髮型維持的時間不長久,
但是已經在我心裡烙下。
好喜歡。

我一邊欣賞JC的新髮型,
一邊吃著媽媽煮的午餐。

這裡不得不再度稱讚一下媽媽的廚藝,
大家應該知道資源回收能化腐朽為神奇,
但,JC媽在廚房裡做的是把打包的菜重新變成新的菜式。

例如越式酸甜肉拌麵,直接轉生成中華炒烏龍的料理。
很像把孔明復活再把他成整形成金城武一樣。
色藝雙全,秀色可餐呀!

值得一題的是,
我們舊金山市區的喝茶團在我照料JC這段期間正式成立,*
成員清一色都是有女友的男生。
每天大約三點的左右,
就會在我家附近的快可立茶店聚集。
成為舊金山新的一個都市傳說。

多謝你們陪我,好兄弟!

* 喝茶團: 成員基本上有我,泰德跟安迪,不過不定時不定期會有特別來賓加入,在泰德回台灣後成為絕響。

2011年12月23日 星期五

沒這麼癌重(十七)

忙了一個禮拜之後,
JC的媽媽跟哥哥終於風塵僕僕的光臨了舊金山。

從第一次化療恢復過來的JC雖然嘴巴很硬,
我也看得出來親人的來訪讓她格外的神彩奕奕。
這也是我第一次跟她家人長時間相處。

行程的安排是難免的,
但重點還是在JC照料跟康復上。
JC媽媽料理的高超技巧讓我幾乎快背叛了我的媽媽,
因為媽媽的味道還是有各種不同的基礎,
人家家裡可是開餐廳的。
在這裡我們就不要寫傷害情感的評分文了。

我安排了她家人住在我一個朋友的飯店裡,
是一間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三星酒店。
因為來的很臨時,這也是我能安排最好的一間。

剛開始來的時候JC的媽媽(之後簡稱媽媽)語言跟環境都非常不熟悉,
尤其是台灣少見流浪漢,把看起來很有氣質的媽媽下了一大跳。
所以我每天晚上都步行送她回飯店。

會安排在我朋友那裡住,
主要也是因為語言的問題。

飯店老闆是說中文的,
附近一間咖啡廳老闆也是說中文的,
甚至三分鐘內有一間雜貨店老闆也是說中文的。
而且我們都是朋友。

這樣愜意的環境一面讓媽媽可以待的舒適,
令一方面也才能放心女兒在美國的生活。

但是閒暇時間還過多,
JC不是大家想像中臥病在床,氣息懨懨的病患。
相反的,她有時候聲音大到我會要她小聲點,
動作也是手舞足蹈的不知道在高興什麼。
照料這樣“病人”其實是一件很容易忘記本分的事。

除了化療之後兩天會比較虛弱之外,
大部份時間都是散步吃東西跟看線上電視。

媽媽在這裡拼完了快四百集韓劇,
真是太厲害了。

每天都是窗明几淨,每天桌上都有媽媽煮好的家常菜。
我已經開始擔心,媽媽回台灣之後的生活了。

2011年12月22日 星期四

沒這麼癌重(十六)

別以為得到癌症之後,地球就會繞著我們轉。

其實最現實的面向,也是我們最需要面對的真相。
我雖然不能說這是幸運,
但我真的覺得還好JC發現有問題是在我Mid-Point通過的那個禮拜。*
不然我可能要重新準備一次。

而我學校的課程在我知道這個足以天崩地裂的大消息時,
還在繼續考驗著我。
還是高難度的那種。

"你不要不去學校唷。"JC非常不希望我為她作任何犧牲。

但最大最大的叮嚀,還是來自我的父母。

我一開始還會解釋我如何安排我的生活,
可以兼顧照顧我女友跟我學校的學業。

但是我發現他們好像聽不太懂,
所以我直接說:
“你們有沒有看過在腳上綁沙袋的運動員,
當他脫下來會比一般人更強,更快。我現在就是那個綁沙袋的人。”
“更重要的是,我會做到應該做的標準,我每堂課都會過。”

我想這是他們要的答案。
因為他們就沒再問我了。

不過雖然說得很英雄,我心裡還是毛毛的。
畢竟人生是沒有“保證做到”這種東西存在的。

但是我還有一個除了設計之外,
更厲害的武器。 我的溝通能力。

我在第一時間寫了信給任課的教授們,
同時,我一堂課都沒有漏掉的上完他們的課。
上課前或下課後,我都會跟教授討論我時間的規劃跟我作品能完成的限度。

我還是很忙,還是跟別人作一樣多的作業。
但,我得到了絕對不會被當掉的保證。
(一方面自己還是要拼,只是教授的容納程度會更高。)

尤其是一堂深到我都快看不到底的電影音樂線上課程。
我提早能夠吃下All-Pass這顆定心丸。
等寒假。

有時看起來難走的路,才是最該走也最不會有遺憾的旅程。

* Mid-Point是我們學校在研究所課程中段需要通過的一個鑑測。通過者才可以進入另一個階段的選課。

2011年12月21日 星期三

沒這麼癌重(十五)

一直想找一個可以放在臥房的布衣櫃,
我小時候跟家裡堂兄弟姊妹玩躲貓貓常常躲在那個玩意裡面。
當然現在已經躲不住了。

不過,對當時的我而言,
是一個很有趣的小空間。
而在必備大衣的舊金山來說,
這是個替衣櫃空間紓困的好方法。

找了兩間櫃子家具專賣店,
還真的被我們找到了便宜的布衣櫃,
當天我們就開工把它組起來,
衣櫃剩下比較單薄的帽踢跟襯衫。

加上後來加購的五十枚衣架,衣服都整整齊齊掛好。
(不誇張,我們兩個人五十個衣架剛剛好用完。)

"你有沒有覺得,它一直歪一邊。"JC很不放心的看著布櫃。
說實在的,我們只差沒有拿張紅紙寫個"滿"貼在上面。

布衣櫃整個是消化不良的狀態撐在那裏。
吞了兩個人累積三年的冬季大衣,
只是作為簡易的櫃子當然是有點勉強。

接下來是JC一直垂涎的變型化妝桌
簡單來說就是平時看起來是張毫無殺傷力的桌子。
但是只要一把中間的暗板掀開,
就會變成有大面鏡子,
可放保養化妝品凹槽的化妝台。

是女生都會尖叫的寶物。

"買吧。我可以替你組裝。"三天前我這樣說。
所以我又花了一個下午把這個神奇又可以取悅女友的神桌組起來。
還配上一枚豹紋的化妝椅,真是有女王的風範。

配上之前買的帝王才有資格睡的可調整式雙人床,
我都快不認識自己的家了。

所以後來JC她媽媽來,說我們雖然居住空間小,但是也住得頗舒適。
"其實本來不是這樣的。"我心裡說。
"整理,只是捨不捨得花錢而已。"

2011年12月20日 星期二

沒這麼癌重(十四)

準備花錢的那個周末來了。
順道一提,
排水口跟枕頭慢慢的跟我們說一件事情,
就是化療時必經的掉髮恐怕是逃不過了。

身為一個愛美的女生,
其實她最擔心的也是掉頭髮。

她本來準備在週六去剪成短髮,
因為JC媽媽說,要等她到美國在陪她女兒去剪。

但是,
我的頭髮可以讓我自己決定。
我當天去剃了一個大平頭。

沒什麼美觀可言。
我知道。
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女友自己去面對改變這件事。

不過我剃了平頭真的很像流氓。哈哈。

所以周末順便安排了幾間假髮店可以順道去逛逛,
雖然有一半以上都是打著派對跟美容的類別。

就當作是先準備吧。

當天採購的行程可以說是乾淨俐落,
一如我跟JC平時買東西的節奏。
我們殺進去第一間賣床鋪的店家,叫做Sleep Train,躺了大概四個床。

"你覺得如何?" JC問我。
"開玩笑! 我其實睡地上也可以,我是當過兵的人。"
"那你睡地板吧。"

幫我們介紹的銷售員是一個很親和力的大姊。
於是連可調整高度的床架,床墊,加上人體工學枕頭。
我們一口氣在第一間全買了,而且隔天就送來。
我結帳的時候我看到銷售員在笑,我發誓。

有點像過了兩年多的爛日子,終於可以當皇帝了!

至於假髮店,跟我預期一樣,
沒有一頂適合的。

因為我們家JC是出了名的優柔寡斷,
剛開始在一起的時候,
決定一雙出門要穿的鞋子可以穿穿脫脫半小時。
衣服可以試穿一小時。

一天之內要她買假髮,你開玩笑吧!

2011年12月19日 星期一

沒這麼癌重(十三)

當初跟JC一直不確定能留在美國時間的長短。


一開始是找工作的難度很高,
這一點我相信有待過國外找工作的人都很清楚,
沒有當地國籍要找到滿意的工作跟與虎謀皮基本上是差不多的。
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後來找到工作了。
又開始煩惱簽證的問題,
申請美國工作簽證對念MBA的我們,
可以說是不可能的任務第二集。


一方面要找到能夠幫你辦的雇主,
另一方面要政府那一邊讓你過關。
最後拿到H1的人跟過五關斬六將的關二爺,
大概是差不多辛苦。


最後,律師也要好好找,
因為你的學科專業&現在上班職稱&你未來的薪水總額及支付方式,
必須一條鞭的毫無破綻。
才能在美國人自己都快找不到工作的大蕭條中,
殺出一條留在美國的血路。


花了快一章來講解簽證的原因,
主要是替我們房屋的布置如此雜亂做為解套。
我為甚麼不好好布置,
因為我不知道兩個人要一起留多久。


我一直有心理準備要當獨居老人,
雖然很無奈,但是要接受。
如果是一個人,就不需要太多家具。


在這個前提之下...


我們有一個快要爆炸的廚房,
跟已經爆炸的衣櫥。
還有兩枚雖然學名是沙發,
但是一直都雲深不知處的被衣服蓋著表面。
這些看到就很殘念的家具,
我們有兩個禮拜來改造它們。


於是我們開始準備住宅大改造,
本次整理的方針:
整潔。方便。健康。


於是我開始我最擅長的事,
花錢。

新床新衣櫃新廚房用具新衣架。

2011年12月16日 星期五

沒這麼癌重(十二)

接下來一周我們都是在幸福中度過,
亡靈跟踢踢兩大美女都有來幫我照顧JC,
她最需要的是陪伴,而我需要的是更多的時間。

所以多謝了各位朋友。

JC的同事也幫了很大的忙,接送她上下班。
沒聽錯。她回去上班了。
雖然是上一天休一天,但是她是回去了。

如果同樣情形在台灣肯定臥病在床,
家人每天奉茶遞水,
大概連手都不用動。

我相信有些人適合這類的靜養,
但是絕對不是我的JC。
她第二個禮拜就上工了!

當自己都把自己當病人,
那就算身體上痊癒了,心裡還是不會好。
我女朋友教我的。

當然,這絕對不是勸人要逞強。
而是在自己可以負荷的前提下正常生活。
我相信這也是她可以恢復這麼快的原因。

禮拜三,病床終於送來!
非常的壯觀。
整整五箱,把家裡的廚房都塞滿,
不過似乎JC已經可以在本來的床上呼呼大睡。

所以不拆箱,
準備退回去吧。
這就是美國購物的好處。

台灣那裏,JC的媽媽跟哥哥已經辦好美國簽證。
不知道是因為送急件還是剛好是淡季,
一周就通過面試發下來了!

開始準備接待台灣的親人。
第一步就是來料理我們家的狹窄空間。

2011年12月15日 星期四

沒這麼癌重(十一)

伊藤潤二的漫畫一直都讓我非常害怕。
其中有一部,叫做魚。
講述的一個小鎮附近魚類被四足機器人寄生的劇情。
想知道細節的人可以自己去看。


我會說這部漫畫,是因為JC到去做化療前,
身體已經變形,前後隆起而且摸到會痛,
加上檢查抽血,抽骨髓,抽癌細胞組織。
造成她無法正常在床上睡覺。


每天早上,
我都是發現她縮在我跟她辦公椅拼起來的臨時床上。
因為她上半身無法躺平。
我只能皺眉。


然後化療隔天早上,病床還是沒來。


但是,
一大早我看到她躺著在床上。
我好開心。


她身體像是洩氣一樣,一般狀況洩氣好像是說不好的。
原諒我這樣用詞,但是這次的洩氣真讓我振奮。
她恢復很多。


她刷牙的時候,我一直盯著她笑。
她打電腦的時候,我一直盯著她笑。


洗澡的時候,我一直盯著她笑。


喂!
好拉,情侶嘛。


我在那一天晚上跟她說,
“我們好像不需要病床了。”
這時候心跳是每分鐘110下,還沒出現任何副作用。


雖然晚上了。我好像看到太陽。
我在Facebook上寫下這段話:


“我上輩子一定燒了一整個造香廠
這輩子才有機會跟一個這麼成熟的女人交往。



她教會了我不去控制我無法控制的事情。
儘管我努力,但未必要焦慮。
我很榮幸。

2011年12月14日 星期三

沒這麼癌重(十)

其實,做完化療之後。
最需要特別照顧的就是飲食。


特別感謝Penny給我非常專業的建議。


高營養。高蛋白。高熱量。


這時候已經不是參與到給意見的問題。
是病人能不能痊愈的問題。
但是,我還是需要強調一下。


各位關心的人,我都感謝你們。


那天過後,
本來常常在外面購買的早餐,
現在都自己做。


蛋是不會缺席的,
通常也會有自己打的某樣水果加牛奶。
然後吸哩呼嚕喝下去,
配上JC超愛吃的蒸土司。(註一)


午餐也是自己作的牛肉粥跟燙青菜。
盡量能顧到清淡跟營養。


晚餐則是烏龍拉麵。
當然少不了一定的從事的散步。
我們在這幾天已經跟這城市承諾,


這裡發生的問題,我們要在這裡好起來。


她吃的很開心,我們開始能跟癌症共存而不慌張了。
好吧!她一直不慌張,我是說我。


當晚,“希望你可以康復。”我吻著她的額頭後,在她耳邊說。
“我會的。”我知道你會。
病床還是沒有送來。將就點睡吧,JC。




隔天,我發現了一件驚人的事情....






註一:蒸土司是JC最愛吃的土司做法,做出來的成品比烤的來的更有嚼勁,大概是介於麻糬跟口香糖之間,而且更香。

2011年12月13日 星期二

沒這麼癌重(九)

我們在醫院超豪華的大廳裡,
等待著JC的老闆娘。


值得一提的是這間醫院附設一個非常棒的餐廳。
我在這裡解決了我的午餐,
他們提供無線網路以及各種中式料理。
我吃了魚排飯。


美味。


等待車子來的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
我們坐在一面倚靠著落地窗的長椅上,
夕陽撒在JC的頭髮上,
顏色反射的很綺麗。




她突然彎曲著身體,
很小聲的說,
我好想吐...


喚醒了我正在照顧一個病人的現實。


“你先去,我幫你拿東西。”我跟她說。
她點了點頭。
快步的往大廳的廁所走去。


希望後遺症不會太嚴重。我想。


當時還沒做標靶治療,JC只有兩種藥需要內服。
一錠是抑制副作用,另一個則是化學治療的一種。
在三個禮拜一循環的療程中,
她只需要吃五天的藥,而第一天就是打入化學藥劑當天。


所幸她沒有在廁所裡吐,
她剛剛吃的止吐藥也安靜的在她體內發揮作用。
我的女友正在往健康的路上走去。


老闆娘的車來了。
我們上車。


回家。

2011年12月12日 星期一

沒這麼癌重(八)

我是一個很愛到處查資料的人。
曾經因為冬粉倒底能不能減肥還有黑糖倒底跟紅糖有沒有差別找了一個下午的資料。
所以JC給我一個機會瘋狂的蒐集關於癌症治療的方法。

台灣的長輩一直強調。
要用好藥,要用新藥。
但其實正解應該是,要用對藥。

有一個機會,在淋巴癌中有一種,可以用一種叫作標靶治療的藥劑,Rituximab。
它可以瞄準目標,以最小限度傷害身體的前提下,殺死癌細胞。
但是我們有沒有這麼幸運,能夠用上。
隔天要作化療,就揭曉了。

可以。
第一次去化療,一個很健談的護理師跟我說到這個字。
我們是能被標靶治療藥劑拯救的幸運兒。
我好開心。

化療的英文叫作Chemotherapy,簡稱Chemo。跟台灣某大拍賣網站差不多發音,臍魔。
整個化學治療的流程式是十分緩慢的。
就好像提醒我們,平時這麼汲汲營營把自己身體開到極速。
現在只能如同散步一樣把時間還給健康。
值得。因為我們還年輕。

護理師說:雖然可以用標靶治療,不過不是在第一次。
下次才會加入標靶的藥劑。
"瞭解瞭解。"我以最大的彈性去詮釋懂這個字。

很幽默的。這種化療藥劑叫做"豬排",CHOP。
當天我心情非常的好,雖然才是第一次治療,但我知道她要好轉了。

一定會!

第一次化療約莫三小時。
熱心的護理師建議我們順便留下來聽聽化療的座談會。
剛完成第一次療程的JC似乎還蠻有興致。
於是我們繼續留下來。其實也真的很有幫助。

我們是參加座談會最年輕的。
但我從很多病患眼中證明了我的女友是多麼的強壯。
因為他們一部分的人已經憔悴到不行。
還有眼睛通紅一看就知道剛剛哭完。

大家加油。
我們都會贏的。

雖然當下我沒有這樣跟他們說。但我確實這樣想。

2011年12月9日 星期五

沒這麼癌重(七)

雖然JC不算是大個子的女生。
但是我一向都覺得她蠻強壯的。
因為她從不抱怨病痛,討厭麻煩別人。


"我吃不下。"腫瘤壓迫了她的胸腔,導致胸口以上體液循環都不太順暢。
脖子跟臉幾乎是沒有凹槽接在一起的。
很像小孩子畫的那種不合理人像。


"好醜,我不喜歡這樣。"女生最關心的就是她的外表。
我除了抱著她,我什麼都沒說。
因為要跟她說她現在這樣很好看,我想她也不會相信的。
我只是說: 妳會好的...會好起來的!


當時我們不知道怎麼治,第幾期,有多嚴重。


扮演著男友的角色,我本來以為她扛不住的我可以幫忙。
我本來覺得,我可以替她承受她不能承受的。
畢竟是我的女人。


不。這件事上,我一無事處。


我只是瘋狂的在網路上蒐集"淋巴癌"三個字。
多虧了很多朋友從各方給我訊息,其中不乏自己本身或是家人曾是患者。
當時我盡力消化。


盡量找人幫忙。
我在Facebook上留言: 什麼面子或是不必要的驕傲這時我都不會在意,重要是妳的健康。


收集到的答案非常驚人。
因為各種癌症不應一視同仁去面對,所以我就不貼我得到的專業忠告。
但是奉勸鼓勵生機飲食或是什麼濃縮營養劑的人。
沒有人能替別人生病負責。
對健康的人散布你們的飲食觀念吧。


癌症,應該要照診斷來吃。


來追蹤一下病床的事,下訂單後第五天時,運貨公司說再過一禮拜床才會到。
而隔天是第一次化療。
好轉的契機。

2011年12月8日 星期四

沒這麼癌重(六)

終於可以回家了。
JC第一個願望是洗頭。
而我是希望她可以好好睡覺。

多靠了亡靈大正妹專車接送,我們很快就從醫院回到了家裡。
車上JC一直盡力表現出她的活力。
她說:”我跟平常沒什麼兩樣呀!“

我沒說什麼。

基本的吃喝,醫生都沒什麼限制,除了辣的食物跟咖啡。
因為JC的心跳依然居高不下,每分鐘140下其實是一個很努力的狀態。
咖啡會讓心律跳的太快。禁止。
這點她最受不了。

另一個跟生活密不可分的問題就是睡眠。
當時的JC晚上幾乎無法睡。
理由是她的背已經拱到無法仰躺,只能側睡。

隔天,我們火速在網路上訂了一個病床。
七百大洋美金。是最基本的款式。

三天後到。
(關於三天後有沒有到,這個我們再看下去。)

接下來是等待。
整天對望是有害無益的。而我是一個能回家就不出門的人。
跟我熟識的人都知道。
我很宅。

但是病人要運動。
我們每天要去散步,路線盡量不要重複。
我學校之外多了一個作業。
女友的戶外活動。散步。

這裡先提醒一下大家。
當一個人得到癌症時,她會接受到數十甚至上百個建議。
舉凡你不可吃肉,有機飲食,多吃牛肉,偏方,甚至民俗療法。
我相信大家都是好意,因為我經歷這一件事,我已經徹底相信遇到危機時,大家都是好人。

但是,萬一不拒絕,全部照做的話。
很危險。

尤其是當你開始化療時。

家屬或是照顧者責任是照料,而不是治療。
正式,非正式療法雙管齊下,是在害病人。

所以我跟JC說,壞人就讓我來當吧!
對不起各位提供偏方或是食療的朋友。

我的耳朵是很硬的。

2011年12月7日 星期三

沒這麼癌重(五)

已經決定了。
留著吧。


我一隻手蓋著JC那雙只有我手一半大小的手掌上。
她跟醫生剛剛結束對話,內容是她明天早上可以出院。
而我,剛剛結束與台灣那一方的拉鋸戰。


我真的累了。
躺在睡了兩天的沙發上。
我闔上眼,等著與她一起回家的明天。




晚安。


在取消機票的決定之後,我必須再度麻煩亡靈大美女來載我們回家。
她是我們這次人生大事件中,最重要的貴人之一。
我從JC住院第二天就跟她說,我可能需要她幫我拿到隔天的機票,緊急返台。
雖然到最後沒用到,但是已經讓我對於朋友的信任,成長很多。

值得一提的是,JC跟我在事情發生後,最常被問到的問題是"怎麼會這樣?"
好問題。


我想我真的需要再去念一個醫學碩士才能回答這一切。
不過,三折肱而成良醫。
我其實有做了一些功課。


淋巴癌跟一般的癌症不太一樣。
因為他分的非常詳細。
粗略分別是何杰氏跟非何杰氏兩種,前者類似一般器官的癌症是有次序轉移。
後者則非常容易轉移,而且沒有任何固定模式。
而非何杰式又有分B型跟T型。
這兩種又分別有慢性跟侵襲性兩種。


我們的敵人是 非何杰式侵襲性B型淋巴癌


簡單說癌症其實像是個一直不做事情的流浪漢。
不正常死亡也不工作。
然後佔著身體空間一直擴張。


在舊金山,我一直都不太喜歡流浪漢。
尤其是現在。


但是我還是希望大家之後遇到癌症病患,不要問: 
怎麼會這樣?


因為,她/他肯定比你還疑惑。
找戰犯不是現在的重點,是打贏這場戰爭。

2011年12月6日 星期二

沒這麼癌重(四)

我不知道大家跟家人相處的如何?
我自己一直是凡事以家裡為主。
在來美國之前,我爸很希望我是一個有主見的人。
但是我從不真正在意過什麼。


我有一個很強勢,但是總能證明自己決定是正確的父親。
跟一個凡事都依我爸爸的母親。
相處融洽。


事後,大家都說這次事件是對我的考驗,但是我必須老實跟你們說。
被考驗最大的是我的爸媽。辛苦他們了!


當然,說一句最客觀的。
他們跟JC的關係距離最遠。
同時也是最難表達的。
兒子跟兒子女友之中,他們一定會選擇先關心我。
而我,當時一心是綁在JC身上的。


他們是兩個非常敏感的人。
我從小幾乎很難說謊。
因為我爸會讀心術,後來我也學會了。


所以在病房外,我其實可以感受到他們不希望我去承擔我可能無法承擔的責任。
雖然我還是擔下來了。
對不起,你們把我教的太有感情了。
其實這點很像我父母。


而跟我對話的父母也在揣測我為什麼做這樣的決定。
這也就是 “她能好,就算我們不在一起也無所謂。” 被我說出口的原因。
過程中我一直對我父親很抱歉,因為我非常的堅定去捍衛自己的立場。
拒絕了他非常多額外的資訊。


對不起,爸。


我的朋友應該都聽我說過,我認為愛就是應該彼此會被對方拖累,但仍堅持在一起的兩個人。
才叫真愛。
不然只能叫依賴。


認識JC之前,我並不缺少她。


因為她早就是我一部份的心靈。


非常柔軟的那一個部份。


只是她讓我發現了這一切。

沒這麼癌重(三)

我在病房陪JC睡了兩天。
護士都對我很好,甚至我之後自己回去拿醫療資料都是報我的名字才能拿到。


但是再好,她們的工作還是令我害怕。
一個我捧在手心裡的女孩,會被抽血,抽骨髓,而我是無能為力的。
今天是要抽取癌細胞組織。


一根五公分長的針頭從胸口要扎入。
推病床的路上,JC跟一位亞裔的護士聊著什麼戒指設計是最好看的。
我女友本身就是作珠寶公司的線上銷售管理。
對珠寶厭煩的女人,真是當老婆的好選擇。


離題了。我一路上都沒什麼說話。
只是想著,一根五公分的針。


那個亞裔護士說我只能跟到這裡了。
OK! 我目送床離開。
"待會見,無聊的話就玩你的手機吧!" JC對我笑一下。
我勉強擠一個笑容。無語。


我放空了四十分鐘。




"你女友表現很好唷! 她現在麻藥還沒退。"護士要我跟著病床上七樓病房部。
JC傻笑的看著我。當然,是躺在床上。


"JC...你還好嗎?"     "嗯......"
"有沒有地方會痛?"     "嗯........還好........"
"所以現在是暈暈的?"      "嗯............"
隨著一個不停發問的白癡跟一個嗯嗯嗯嗯的病患糾纏的過程,我們過了第三天下午。


醫生說: 她還是不能坐飛機。
不然瘤可能會像氣球一樣,在飛機低壓狀態失控惡化。


而且飛機上沒有醫生



好。我像是看到德國撕毀凡爾賽條約的邱吉爾。
我打給我朋友亡靈,"不好意思。機票幫我取消,我們要在美國作化療了!"


然後,我撥給台灣的家人。
他們一直覺得我應該把女友送回去。


Fight!

2011年12月5日 星期一

沒這麼癌重(二)

有人說: 人一緊張就會失去判斷力。
其實英文能力也是一樣。
我當天晚上完全聽不懂醫生跟JC之間的英文對話。


我甚至連lymphoma這個英文單字都不知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了。






“那我可以回家洗澡嗎?”JC到住院病房後第一個問題。
“可能不行唷!”醫生適時的扮演著反派的角色。


“那可以不要在抽血了嗎?”JC舉著瘀青的左手跟護士說。
“這些血是我們被要求抽來檢查的唷!”護士一邊找血管一邊說。


不好意思。我這一切都沒有目睹。
因為我不敢看抽血。


同時間,我跟台灣家人的熱線也在進行中。
台灣的家人登時就變的好遠,人過不來,消息也過不來。
大家都在想,大家都在打算。
爸媽問我的計畫。
我沒有太多的計畫,雖然我念的是企劃。
這不是一件可以提問,分析,找答案的事情。


“我只希望她能好。”
原諒我,當時只能說出這種廢話。


“她能好,就算我們不在一起也無所謂。”
這是下意識,我對於家人以為我想留她在美國的辯駁。


JC住在病房兩天,我已經去學校上過一次課。
回了一次家中,最該死的是我收到之前跟她訂的成對保溫杯。


我。在。家。裡。大。哭。


大概是五年來第一次哭。
就這樣我一邊淋浴,一邊讓眼淚流到下水道裡。


我必須拿定主意,當時她的腫瘤有一顆拳頭大。
醫師說:不能坐飛機。
她說:我不想這時候回台灣。
她爸媽說:我想看到女兒。
我爸媽說:快把人家女兒送回來。


我說:幹!我說了算!不然你們自己過來!


對不起。我慌了。




住院第二晚,我在JC面前掉淚。無法停止的那種。
因為她說“我走了之後你不要一個人偷哭。”
我放聲大哭。

沒這麼癌重(一)

跟JC搬來舊金山剛剛滿兩年,一切都非常的習慣了


記得我10月10號剛通過學校一個很重要的測驗,正打算好好的狂歡一場,而JC正準備去做秀的行李。
我想大概要自由好一陣子,早已跟附近好友約好到處去野。


就在她去做秀的前一天打給我:"幫我把我的行李打開,拿一套衣服跟盥洗用具,我今晚要住院。"JC說。


“嗯哼?那我馬上到。”我剛到家,手上還提著一份炒飯。


因為她前一陣子常常說胸口肌肉酸痛,所以我也沒多想。
東西拿了之後,搭上晚上八點多的公車,我到了醫院。


搭上非常多流浪漢盤據的38號公車...


到了急診室。她一個人坐在一間用簾子隔開的獨立空間裡。
身上穿著手術時才會穿的藍綠手術衣,“醫生說等等報告來,...”
我打斷她。"誒,你沒事吧!"我胡思亂想的技能可是點到超滿。
“我也不知道,還沒下班就接到醫師的通知...”女友非常無奈。
“那先吃飯吧!”“好呀!我快餓死了!”她笑了,我也放鬆下來。


怎麼可能有事嘛...最多就是拉傷,骨頭發炎,不能去做秀啦!
你看她還這麼...






不太對!!!!!!
她背隆起一大塊,她心跳每分鐘140,她最近半夜常常無法睡覺...


“不好意思!”一個金髮正妹看起來是護士的白人女生進來。
她跟JC不停在詢問有沒有嘔吐,拉肚子,發燒之類的症狀。
而我,我放空了!


我在害怕。




十五分鐘後,一個看起來是醫生的白人女生走了進來。
她用一種刻意微笑的臉,跟我們說




女友在我生日前四天被檢查出來得到淋巴癌
那天是2011年10月17號